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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皮影戏灯与影的艺术

皮影戏是一种用兽皮或纸板剪制形象并借灯光照射所剪形象而表演故事的戏曲形式。冀中皮影戏是我国西部甘、陕皮影戏传入华北的落脚点,也是北京西城皮影戏的前身,以河间皮影戏为代表,俗称灯影、影戏、驴皮影。河间皮影戏在造型、剧本、唱腔、演出形式等方面,体现着我国西部皮影戏的一些特征,与冀东、冀南皮影戏有着非常强烈的差异,具有较高的学术价值和文化内涵。今年6月,河间皮影戏作为扩展项目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又见河间皮影戏
3月中旬的一个晚上,九吉乡卢村卢保宗家宽敞的院子里挨挨挤挤地站满了人,河间市文化馆的李国学馆长和村里的乡亲们正在这里观看该村演出的皮影戏传统剧目《绣花灯》。一块幕布挂在院子当中,年过花甲的卢村皮影戏第六代班主卢保宗架着皮影人子(用驴皮做成的各种人物造型),背后打着一束灯光,他身后的卢国林、刘占凤、卢双霞、卢占峰、王花然等几个人有的操琴,有的打鼓,有的演唱。观众们坐在灯光对面,津津有味地看着演出,不时传出一阵阵赞叹声,卢国玺等几位上岁数的老人,似乎又找到了年轻时的感觉,心中感慨万千。
相传,冀中皮影戏是明代由甘肃、陕西迁民带到华北平原上来的,民间艺人称之为“兰州影”,主要流行于河北的保定、沧州、廊坊、石家庄一带。河间位于冀中平原的中心地区,紧邻大运河,是南北交通要路,历史文化积淀深厚,民间艺术门类多样,当时河间皮影戏班社众多,卢村、石家村、赵家庄、边庄、北寨、王庄村、君子馆、西呈各庄等地,都曾经有过皮影戏班社,演出活动遍及河间各个乡村。据民间班社资料记载,清乾隆年间,皮影戏在河间景和镇王庄村一带非常活跃,而且还有合伙重新购置道具的协议书原件流传下来。当时,由邵氏等15人组建的皮影班子,多次集资购买各种演出设备,经常在周边地区演出,影响颇大,很受群众欢迎。
当年,皮影戏一般是在夏季“挂锄”(农历七月底至九月初)之后,尤其是在天旱等雨时,在农村庙会上演出,以祈雨为名搭台唱戏,名为敬神,实为一种群众娱乐。或者是在冬闲和春节期间,以唱戏来祈福、酬神,作为乡民的娱乐。除在本村演出,皮影戏班还经常应邀到邻村或外地收费演出。到了解放前和解放初期,每年夏秋之交,或冬闲季节,河间皮影戏的班主们就开始组织艺人们排练。在本村和邻近村庄义务演出。有时即便到十里以外的村庄应邀演出,也只用饭,不卖票,不收礼。
年近七旬的卢国刚老艺人对笔者说:“俺们不图别的,只图大家乐呵,村里人开心。”提起这,河间的一些七八十岁的老人记忆犹新。他们说:“过去,每到春前秋后,特别是腊月、正月,大家自带坐凳,集在大门洞里看一场皮影戏,就算是最大的艺术享受,算是大饱眼福了。时隔多年,我们又可以欣赏皮影戏了,太高兴了。”
河间皮影“双生花”
按照地理位置,河间皮影戏大致可分为东支(景和)、西支(九吉)两个支系。其中东支在景和镇王庄村,西支在西九吉乡卢村,它们都有着四五百年的辉煌历史,犹如两枝古朴、稀有的民间艺术之花,在古城河间大地上竞相开放。
因为皮影戏流入河间日久年深,先辈艺人大都没有文化,剧情、剧词、操人子,都是靠师傅口对口传、手把手教,他们只传授、传承演艺、道具等一些实实在在的东西,而保存下来的皮影戏史料匮乏,所以,皮影戏“传入时间”尤其是历代传人都没有留下详细资料。
河间西支皮影传入卢村,据说是明永乐定都北京以后,距今已近600年历史,最初由身兼多艺的9人组成。当时的班主和传人,现在已经无从知晓。从清末民初到现在,卢村皮影戏班主已传至第六代,前三代只知姓卢,不知其名,第四代班主吴老喜,第五代班主卢景明,第六代班主是如今年过花甲的卢保宗、卢国林。东支王庄村班主从有记载开始,百余年来,也已传至第六代。第一代邵德顺,第二代邵德友,第三代为邵常禄,第四代为邵常庚,第五代为邵明山,第六代班主是现在持箱人邵继朋。
这两支皮影队从皮影人子的高度到乐器配备,从演出唱腔到表演技巧,都大体相同或相似。在皮影道具中,两支皮影除生、旦、净、末、丑以外,根据剧情表演需要,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中游的,各种动物一应俱全,且雕工精巧,造形隽秀、逼真。这些既是皮影戏演出时的道具,又是一件件富有浓郁地方特色的民间手工艺品。
河间皮影戏乐队分文武场,文场是板胡、二胡、笙、笛等,武场是板鼓、阴阳板、锣、镲。演出时,扯开幕布,打开灯光,锣鼓开场,表演艺人在幕后操纵皮影人子,尺把高的小人跳跃开来,一举一动,一招一式,惟妙惟肖。再配之以河间地方独有的唱腔和鼓乐伴奏,人操影行,动、画、唱协调一致,亦真亦幻,诙谐幽默,观众看得如醉如痴。
河间皮影戏的唱腔叫“老虎调”,唱腔风格粗犷、奔放、朴实,与当地语言结合紧密,行腔有浓郁的地方色彩和乡土味。河间皮影戏演唱声调、板眼不同于其他传统剧目,运用的是安板、手锣稳、一鼓开,唱腔上又分平调、声调、琴调、大悲调、小悲调、疙瘩调。文武场所用的手锣、钹镲、牛皮小鼓、笙箫、阴阳板、二胡、板胡等与其他传统剧目基本相同。
河间皮影戏保留着丰富的口传的剧目,东支王庄村演出的传统剧目有《拿蛛蛛》、《混元盒》、《五鼠闹东京》,西支卢村演出的传统剧目有《四大名山》、《白蛇传》、《绣花灯》、《丝鸾带》等等,民间虽有少量演出剧本,但主要靠口授心记,演出时不看剧本。
河间皮影戏是文艺百花园中的一支奇葩,其皮影人子有很高的工艺价值,其音乐独树一帜。皮影戏的唱词有较高的文学性,其内容宣传了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使村民深受教益。河间皮影戏,作为古老稀有的剧种,有着很高的视听艺术价值。于是,整理、研究河间皮影戏的造型、口传剧目、地方唱腔、民俗观念,对于弘扬传统文化,抢救非物质文化遗产,有着重要意义。
传承与发展
行有行规,戏有戏规。对于皮影人子,河间皮影艺人非常虔诚,演出开箱、结束装箱都有严格规定。开箱时,班主先烧三炷香,放鞭炮,然后洗手取人子;装箱时,皮影人头、身子分装,但身子上必须有一对装上脑袋的书童仕女“压箱”。 每场演出之前和之后,不管多忙多累,时间多紧,艺人们都严格恪守着这些规定,小心呵护着这些被他们奉若神明的皮影人子。惟恐有一丝一毫的不敬和闪失,亵渎和损坏了这些老祖宗留下来的宝贝。
文革期间,老艺人们想方设法地把这些“传家宝”保存了下来。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东西两支的民间艺人,打消了心中的余悸,让尘封20余年的皮影人子重见天日。当时,九吉乡卢村的卢国玺、卢国京、卢国艳和最近刚刚过世的卢涛等几位老人,见到久违的影人,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喜泪纵横。他们渴望重新恢复演出皮影戏,让有生之年再见皮影戏的风采。
当我们问起这两支皮影的生存现状时,卢国林对笔者说,历经几百年的风雨尤其是文革浩劫,他们现在除了保存有两箱皮影人子外,鼓乐还挺齐全,原来的老戏班子中还有6个人健在,如果社会需要,还能勉强戳起摊子来。不过,老人们传下来的几出传统剧目,现在只能断断续续地唱了。卢保宗则忧心忡忡地说:“我们眼下就盼着上边赶紧帮助抢救和整理,不然,我们几个一旦没了,可就真把老祖宗这点好玩意儿带到棺材里去了。”景和镇王庄村皮影戏的第六代班主邵继朋也是持箱人,他们的皮影戏班现在再没有别人了。说到这,邵继朋一脸的无奈和愧疚。不过,令他高兴的是,他以及他的先人们除了把两箱皮影人子完好地保存下来之外,还保存有当初邵氏与他姓合伙出资购置道具人子的协议书,这可以说是当时皮影戏在当地兴盛的一个历史见证。
令人遗憾的是,这么些年过去了,村中懂皮影艺术的老艺人越来越少,健在的老艺人也都年过花甲,只能凭着记忆口传,现在,让他们重操皮影人子演出已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加之皮影人子多年不用,修补需要时间和资金。并且随着经济的发展,电视、电脑的普及,青年一代视角发生了变化,大都忙于挣钱,下海经商,对古老的皮影艺术,有人误认为是“陈年老调”,不感兴趣。面对这种状况,河间市委、市政府做了大量工作,去年冬天,在河间市举办的文艺汇演中,有关部门热心操办,组织卢国林、卢保宗等几个皮影老艺人提前进行了排练,使这一濒临失传的传统优秀戏种重现舞台。
而要想把河间皮影戏保护和传承下去,当务之急是要着力解决皮影艺人人员老化、后继无人的状况。对此,河间市有关部门已经制定了一些切实可行措施,比如,成立长期的皮影戏培训班,把一些年轻人吸收进来;抓紧整理艺人们表演的音像资料,整理现存的传统剧本等等。
目前,冀中皮影戏在保定、廊坊等地已经基本消失,经过数百年的风雨沧桑,河间皮影戏比较完整地保存至今,充分说明河间人对皮影戏情有独钟。所以,对河间皮影戏的保护和研究对于冀中乃至我国皮影艺术的历史、流传和现状的深入挖掘和整理具有重要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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